成都西门蜀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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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蜀绣大师的技艺回顾成都蜀绣历史变迁

成都西门蜀绣 / 2017-01-10


         三国时期蜀汉财政过半的收入是靠蜀锦蜀绣,到了民国光景好的年份,重庆水码头上面一年就能走出的蜀绣十多万担。蜀绣对于当年交通不便的蜀地来说,完全可以比作旧时晋商、徽商经营贩卖的食盐、毛皮。

         蜀绣在清以前有专门管理织绣的锦官,民国有劝工总局的刺绣科,建国后有专门的成都蜀绣厂,这些地方都代表着蜀绣的最高技艺。一个艺术品总是随着国力强弱而起伏的,昌则盛、乱则衰。近年的蜀绣因为文革时候的中断,到了80年代的时候,成都蜀绣厂都险些遭遇到了蜀绣人才的断代,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铺开,丝绸在广受国外客户的青睐,同时这个代表着蜀绣最高水平的地方也开始公开在社会上抢救般的招募工人。


        1941年在成都就挂有“成都市顾绣业同业公会”牌子的商店。“顾绣”,源于明代松江府上海县顾名世家的一种刺绣艺术。它以名画为蓝本,技法精湛、形式典雅、艺术性极高。清代四大名绣(苏、粤、湘、蜀)皆有得益于顾绣。


       现在的四川省工艺美术大师柳明友就是在这个时候考入了蜀绣厂,当时他刚满18岁。“当时的样子,我现在记忆如新,厂长郝淑萍带领着我们这些刚刚进厂的新人去参观工厂,师兄、师姐们坐在车间内靠窗的两侧,全是落地的大窗户,光线均匀的洒在师兄、师姐的绣架上。”“我那时对蜀绣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普通家用的被面上,当时看到这些工艺品,都简直不相信这个是人力可以完成的。”

        80年代的时候精品的蜀绣往往是很难见着的,一方面是物质的贫乏,精品的绣作都展示给外宾做为了创汇的重要手段,另一方面也是厂子里面的蜀绣高手年事已高,体力有限,年轻的一代又还没有跟上。柳大师进了蜀绣厂的第一课就是学习,也和传统的蜀绣长久以来的学习方式相同,以师徒关系来学习三年。

 

          柳大师初进厂是跟着胡良俊大师学习,拜在这样一位语言与写作都很好的大师跟前让他对蜀绣的进步很快,也为自己迎接来了第一个机遇。蜀绣厂当时招人很多,85年86年一共招了60多人,然后就是对这60多人进行观察,淘汰了不合适的,再重点培养有潜力的人员。

         86年的时候,依然是为了抢救性的继承老绣师的工艺,蜀绣厂组织了两位年老的大师,选拔了8位年轻的学员分为两组,专门学些蜀绣中的高、精、尖技术,柳明友当时就入选了这个小组,分在了大名鼎鼎的肖福兴门下,专门学习走兽三异绣工艺。只蜀绣的三异绣指在一副作品的两面内容、颜色、形状都不相同,也是蜀绣中的绝活,柳明友在80年代接触这工艺的时候应该说相当的超前,因为这工艺本来就是建国后蜀绣大师们才潜心研制的一种绣法,也是蜀绣的代表之一。


        年轻的男学徒柳明友与老长的男绣师,几个男人围在绣架前,一针一线的,专研起了蜀绣中的最高工艺,柳明友老师从肖福兴大师那里学来了自己的专长,动物三异绣,也达到了当年自己初初进厂时看见的那些绣精美绣品绣师水平。有一手自己的绝活是一定是在长时间的孤寂与忍耐中才可以慢慢修炼得来的。
 
        蜀绣厂的落地窗户前从此多了一个小伙子,沐着浣花的阳光,见证了窗外景色三十年的变化,也被三十年的光阴褪去了小伙子的青涩。本初的使然,不变的初衷是成就一位真大师的最根本条件。


        柳老师的生活很简单,早上出门去上班,下午回家去做饭。现在教学是他的主要任务,教热爱蜀绣的孩子们,让他们生活更丰富多彩;教聋哑的孩子们,让他们今后多一门子手艺更好的生活下去。“我05年就开始从事教学,我也想教他们,我还想做一个展览,我和我学生们的作品放在一起。”
 
          正统学习蜀绣的柳老师是明白的教学的重要的,古老的手艺只有通过这样的言传身教才可以得以真正的流传。“那时我的师傅给我的帮助很大,我现在都记得我们一边坐在绣架上练习,他在一旁给我们说,关于蜀绣的一些心得,一些关于传统的练习与修行。”

 

          所以现在柳老师也在学生的绣架间不停的穿梭,解答各种的问题,也会趁学生去吃饭的时候悄悄帮学生把绣得不好的地方拆掉,练习技艺、练习耐心都是蜀绣中非常重要的两个环节,他希望他的学生能够如此般的做到。当然只有经历过这个阶段的人才能够彻底的明白其中的重要。

 
从绣花到颠勺
柳老师在厂里做完学徒,又进入高精组深造,到89年还得到过轻工部颁发的奖章,也在蜀绣的工艺之路上越走越好,可是经济的大环境在这时却开始对真正艺人的磨难。80年代蜀绣作为一项成都本地一门精美绝伦的工艺创造了不少的外汇,一天十几万的外汇收入也是常见的事情。可是90年代亚洲经济整体下滑,厂子里微薄的工资已经让柳老师甚至要支持不起家庭的支出,柳老师只得在95年放下已经拿起了二十年的绣花针,换而在厨房里抡起了大勺。
 
       “不好受,想到自己一个喜欢的事情不能整体继续做下去,心理就不舒服”,柳老师说。现实有时就是喜欢和人开这样的玩笑,“以前年轻刚进厂时还觉得太枯燥有换工作的想法,但老师都给我们做工作。后来自己也喜欢上了,手艺也提高了,但却是没有办法因为家庭还只有忍痛放了一下。”

       当时的柳老师应该正算是当打之年,无论是从基本功的扎实,对蜀绣高端技艺的运用,还是对于创新的设计他都应用自如,二十年的修行本应到了一个享受成果的阶段。终究还是在朋友的介绍下戴上了厨师帽,围着灶台颠锅抡勺了起来。“那时就感觉不舒服,感觉自己蜀绣那么多年的时光都不在了,断档了一样。”
 

        厨师让柳老师从两三百的工资涨到了一千多,家庭收入也有了改善。“舍不得,就是舍不得。”一年多的时间,柳老师终归还是放下了勺子,重新拿起了那一根捏在手里都似乎感觉不到形状的蜀绣花针,收入又从一千多变回了四五百,但绣架上的绢又多了栩栩如生的三异飞鸟、熊猫、人物。“但是那个时候自己舒服多了,做一件事情久了,自己就会真心发现你确实喜欢它,自己的性格也会变得更加适合做这件事情。”这是柳老师重新拿起针时的唯一想法。


        蜀绣厂已经拆成了一片空地,原先一起进厂的男绣师也只剩下了柳老师一人。不过都还好,柳老师在这里收获了自己的家庭,如希望获得的一门手艺,也为自己迎来了四川省工艺美术大师等诸多荣誉,原来的学徒小伙子也终于历经磨难成为了真正的大师。“我喜欢蜀绣,也愿意教学生,就像当年我师父些愿意教我一样,蜀绣学来做什么?靠它赚钱?不可能,但它确实能丰富你的生活,让日子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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